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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小说连载——痕(2)
2008-01-30
玩具熊呢? 他代表着M。你知道,我总是需要一些东西来麻痹自己。因为痛抑或是不痛,都只在于自己的一念之间。 他与A始终保持着这种平淡的默契。像是都未踏进对方的世界,却又早已交织,融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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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问,K,你每天都干些什么? 他说,像是做了很多事,却又更像是一直呆在原地,不曾离开过。 M说,K,我与你原是截然不同的。 他咧开嘴笑,他说,若非这样,我们便不会相见。 M突然转身,对他说,K,我的朋友会与我在一起,我们会因彼此而互感快乐。 在M说这句话的时候,他突然滋生出危机感,并且变成胸中的刺,使他从此以后小心翼翼。 他说,M,我本是一个不快乐的人。因此,我更是不懂得怎样让别人取悦于我。而这种不快乐并不是暂时或是间接性的。他一直存在于我的灵魂深处,并将一如既往。 与你对话的时候,我感觉对面的人不是你,而是一个灵魂。K,你太怪异。 他轻轻地笑,然后转身离开。他仍是不愿意与M说过多的话。他知道自己只是在寻求解救。 ΩΩΩΩΩΩΩΩΩΩΩΩ
他和A坐上了通向J城的火车。 A带了很多东西。湿巾纸,急用药品,饮用水…… 他傻傻地翻着A的背包,独自咯咯地笑。他说,A,我们若真的被困于异地,所有的防备都是一捅即破的窗纸。 A说,带着总是好的。而用与不用,则又是另一回事。 他若有所悟,轻轻点头。 突然有很轻的声音:K,你原来也在。 他循声望去,便看见了她。有些高,很瘦,带着特殊的气味。这味道,亦只有他才能闻得到。 他说,你怎知我的名字? 那女孩微笑着说,K,我一直都存在与你的身边。我是Z。 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。那种明明陌生却又似曾相识的味道始终缭绕。 Z坐在他对面,将行李卸下,放在右边的座位上。 A像是无所事事。将头转向窗外。他望了一眼A,对Z说,他是A,我的朋友。 Z轻轻点头,接着从背包中取出柠檬茶,旁若无人的喝起来。安静得如寂寞开放的玫瑰。Z突然问,你们去J城? 他说,对。 Z说,让我告诉你我记忆中的J城。 J城,是一个荒芜的小城。那里的人仍是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。他们不喜欢外来人介入他们的生活之中。因为在很久之前,曾有这样的传说:一个巫师来到J城,因为没有受到热烈的欢迎,便在临走的时候设下诅咒,诅咒这里的人将世代贫穷下去……其实令他们贫穷的原因,只因着他们被束缚的思想。人本是一种强大的生物,只是一直逃脱不了心魔的控制。 他便知道Z和他是一样的。习惯于剖开事物的表面去透晰本质。这本是一种极为悲观的习惯。因为一切美丽的虚伪都会被揭穿,所见的只有丑陋的本相。但正是因为这种习惯的存在,才使他们能看见很多别人看不清晰的东西。 A将视线从窗外收回,然后问他,那我们去J城做什么? 他看着A的眼睛,良久,最后说,去旅游。抑或是说去寻找那些遗失在成长中的东西。 A重新注视着窗外快速后退的风景,说,若我早知是这样,便不会搭上这班火车。 他似是不高兴。嘟着嘴说,当初是谁说随便来着?又不是我逼你上的‘贼船’。 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旅游么?去一个贫穷的地方,欣赏没有风景的风景,体味没有人情的人情。 他和A便在火车上打闹起来。如同劣童。火车突然抖动,他的嘴唇便轻轻碰到A温润的脸。顿时两人就安静下来。Z看着一切,嘴角微微上扬。 Z说,正是童稚的年代,一切都还是美好的。 Z顿了顿,又说,还有二十五个小时才会到达J城。他紧抿嘴唇,眼神迷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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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是他去找M,然后跟在M的身后,游荡。 他知道,这本是不好的开始,可他对于即将到来的灾难却束手无策。 他和M去参加一个派对,他看见M对着所有人露出他最挚爱的笑容。那一刻,他亦是痛的。一股一股的胃液在向上翻滚。因为世上最珍贵的东西已被分享。 M转过脸,对他说,K,你像是不开心的样子。然后朝着他淡淡地笑。 他勉强挤出笑容,他说,M,有你在,我便是很快乐的。可是他知道,M的笑容背后是面无表情,且令他心中绽放的花朵凋零得一干二净。 没有必要再留下。于是他转身离开。他想,M应是不会在意到的吧。 他带着M去游乐园。在进鬼屋的时候,他拉住M的手,M轻轻挣脱开。他再次努力,仍是失败。于是他只能紧跟着M。他注视着M的背影,注视着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。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在沉沦,在堕落。却仅仅是因为一个笑容。这笑容将他从深渊中救起后,便已永远地离开了他,再不归来。他并非不知道,只是固执地不愿意承认。 他说,M,你与我在一起,似是不快乐。 M说,对。因为我不知道能与你谈些什么。我们并不了解彼此。 他说,M,我们还有时间…… 不,M打断他的话,说,以后我们便不需再邀约出游。因为我所获得的,只是又消耗掉了一天无聊的时间。 他低头,目光呆滞。他说,嗯。M,那我送你回家。 不用,我本是可以独立完成。 他明明已经看见伤痕,却始终不愿意承认。而用一个又一个荒唐的理由麻痹自己。 他仍旧去找M,然后安静地跟在M的身后,并不感觉无聊。他只是一直期待着M能回过头来,对着他,开心地笑。所以,注视良久。 M终于转过身,可是脸上并未带着丝毫的笑容。M质问他,K,你为什么要跟在我的身后? 他紧咬嘴唇,不说一个字。 M说,我总是感觉自己被跟踪。我厌恶这种感觉。 他的手指因为胸口的剧烈疼痛而不自然地弯曲。既而转身,想要离开。 M突然叫住他,对他说,你站在我旁边来。这样,我便可以与你说话。然后M对着他,露出淡淡的笑容。这笑容历尽沧桑之后终于又重新只属于他。他却仿佛是不认得了。 他走在M的左边,突然想牵M的手。却终因勇气不足而放弃。他挣扎在欲望与现实之间,深感疼痛。 M问,K,你有爱的人吗? 我怎么知道? 你闭上眼睛,出现在你脑海之中的人,便是你最爱的人。 他照做,然后他看见M。M每一次的笑容都清晰浮现。他畏惧,不愿承认这是事实。可他亦是知道,从他第一次见到M的笑容时,这份记忆就已深深印刻在心中。积郁过久,不能自拔。 他说,我只看见一片空白。 M笑,然后转开话题,K,你会踢球吗? 他耸耸肩。然后摇头。 M问,那我教你吧?态度诚恳。 不用,我欣赏便可以。 M咧开嘴笑。似是幼儿般的童真。然后独自抱着足球,奔向球场。 他安静地坐下。他记起第一次遇见M时,也是在这个地方。M穿着淡黄色的T恤,浅蓝色的七分裤,以及崭新的球鞋。M奔跑于足球场中,额上渗出细小的汗珠,完美如同满月。 在他拼凑这些记忆的时候,M突然又站在他的面前。M从裤包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,对他说,K,你去帮我买瓶水吧。反正你也闲得无聊。他站起身来,看见M花黑的脸,于是暗自窃笑。他想自己居然已能忍受如此肮脏的男子。他知道自己在变。因着M的存在,他便将自己一点一点地修改。 他从小卖部里买下矿泉水以及纸巾。他想,男孩总是干净点才好。 在他回来的路上,他看见了A。他看见A的眼睛盯着天际,眼神清澈如小孩。他突然慌张,想要逃离。 他听见有人对A说,原来你也会感觉寂寞。 A轻轻地笑。声音在喉咙处模糊,消失。他动容,因为他分明听见那笑声下掩着深沉的无奈。 ΩΩΩΩΩΩΩΩΩΩΩΩ
火车的速度渐渐放慢,最终停下。Z说,J城到了。 他兴奋地跑下火车,看着这荒芜的小城。他说,竟是这里。与我想象中的J城竟是完全不同的。 或许你的想象是这个城市的本质,而你所见的,只是这个城市的面孔。他们原本便是截然不同的。Z轻声地自语道。 他冲着Z笑。 Z说,你的笑容总让我想起不好的东西,例如忧伤,以及无望。 他们已经寄生在我的灵魂深处。因此无论我如何表现,他们总是被展示出来。 A从火车上扛下塞得满满的大背包,眼神不安。A问,我们现在去哪? A,你总是在我抒情的时候,提出很现实的问题。让我感觉自己是如此的可笑。他苦笑着说。 Z说,那只是你把自己的思想强加于别人身上罢了。 A附和道,他就是这样。他做出鄙视的眼神,A便随即转开话题,道,那我们先去找家旅店吧。 他们在火车站附近找到旅店。并不豪华,但很干净。Z笑着说,你们只需开一个房间,这样便可以慢慢缠绵。说完,便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。 他满脸无辜的表情。 夜晚的J城竟是美丽的。远出盛开着稀寥的灯火,时而有狗吠的声音。天空,是纯粹的黑色。而空气,亦是带着青草的味道,让所有的灵魂都安静下来。 他对A说,A,天空中为何连星星都没有? A望了望天际,说,那明天应是会下雨的。 他说,不。是那些繁华城市里五彩的霓虹灯代替了星星。所以难怪天上没有星星了。 A说,可是你总是需要呆在繁华的城市里。 城市的繁华征服了我们,我们为之而拜倒。但是城市里的繁华却让我深感不安,世界末日似乎就是下一个瞬间,童真与理想都已一去不返。只剩下厚厚的尘埃,一叠又一叠。轮胎下的生命,压路机疯狂地奔跑,眼前的绿色猝然倒下。然后我们又在道路两旁假惺惺地栽。一排排地倒,一棵棵地栽。它们是繁华的代价。所以我总是想要逃离,去一个遥远的村子,去享受我爱的蓝天白云,绿树红花,小桥流水,西风瘦马。尽管贫穷,可是却异常干净。 A说,嗯。我们去吃霄夜吧。 ……好吧。 他的手机突然振动,是一条短信。 你既已知得不到,为何还要固执地追寻。你只会被伤得更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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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,A,我喜欢那个男孩。他伸手指向M。M在球场中踢右边锋的位置,额头上有细小的汗珠渗出。 A抬起头来,看见奔跑中的M,然后说,你终于承认这个事实。 事实? 很明显的问题啊。你总是看着M发呆,然后嘴里轻念M的名字,有时甚至会有眼泪流下。 是么?可我却是不自知的。也许安静地注视已经成为我的习惯,久而久之,便已麻木。 A看着他,说,可你现在的脸上亦是有泪珠的存在。你像是一个爱哭的小孩。 他轻轻一笑,然后拿出纸巾擦拭,并不解释这只是眼疾。 抑或者说准确点:像是一个爱哭的小女孩。A笑容干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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